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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訪| 馬競馳:走進“如是莫高”,感受敦煌藝術的震撼

玩家帶路
2025·04·15
作者·玩家帶路

四月的北京,北京展覽館「如是莫高」敦煌藝術大展,正掀起一場跨越時空的文明對話。開展以來,這場展覽依托高精準度數位科技與匠心手工藝複製的9座經典洞窟,及近300/件臨摹壁畫、雕塑及文物真跡,已吸引數萬觀眾駐足。

同時,展覽也迎來了數位文博界專家學者的參觀,高度還原的洞窟、精美的壁畫、豐富的多媒體展示形式,無一不讓到場參觀的專家學者們為之讚歎。

而今天,我們有幸訪問了敦煌學專家、敦煌研究院原接待部主任、副研究員馬競馳先生。馬老先生1961年到敦煌文物研究所工作,守護莫高窟50餘年。他長期從事敦煌石窟保育、遊客解說接待及旅遊開放管理工作。他曾多年參與莫高窟的管理、維護,彩塑、壁畫病害的治理以及洞窟內外氣像等環境資料的調查;承擔了大量的領導講座任務,為講解接待工作和人才隊伍培養做出了長期的積極的貢獻。

馬競馳先生在展覽現場

1962年後,這次來到「如是莫高」展覽參觀,是馬競馳先生第二次來到北京展覽館。參觀過程中,馬老先生多次讚歎展出洞窟複製效果之精細,比之在敦煌現場也不失震撼與驚喜。在訪談中,馬老先生亦分享了他與敦煌動人的故事及深厚感情。

Q:您是如何與敦煌、與敦煌研究院結緣的?

60年代初,我曾參加甘肅省的一個文博培訓班,其中一個課程就是由研究院幾位老先生在莫高窟現場授課。一年多的學業完成後,感覺很有意思,(對敦煌)多少有了一些了解。這時候,敦煌研究院第一任院長,也就是常書鴻先生,想要在這個培訓班中,為研究院招一個人,來徵求我的意見,我也就朦朧、誠惶誠恐地留下來了。是好奇與興趣,讓我來到了敦煌。

馬競馳老先生在敦煌工作時的珍貴影像,在「莫高精神」紅色主題展中展出。圖為馬競馳老先生在「莫高精神」展中留影。

在最初的幾年,可以說是有點入迷,一個不落地、按照洞窟編號一個一個過。看不懂的地方,就請教老師。感覺整個人都被敦煌迷住了,處於一個求知若渴的心態,什麼都想去了解、學習。但說句心裡話,直到現在,我也感覺還是沒學完,這也正說明了敦煌遺產的價值,它是上千年智慧的結晶,是取之不盡的,越學越覺得深刻、博大。

Q:您是否走遍了所有的洞窟?
 
我走遍了所有的洞窟。最初剛到敦煌的那幾年,每年我都會挨個洞窟地走,到莫高窟,開始一個一個地看。

莫高窟北區
 
60年代初那幾年的每個季度,莫高窟、榆林窟、西千佛洞,都要巡視,每個洞窟都要進無數次。
 
去這些洞窟不只是巡視,還包括記錄、學習和觀察,有的時候要花費很多時間,走一遍洞窟最少也得用時約一個月,有一次甚至用了整整40天,才走完所有的洞窟。現在,很多洞窟出於保護需要不對外開放,只有極少數人能全程走完。

Q:哪個洞窟是您心中的TOP1
 
在敦煌,能對外開放的洞窟,必須具備一些條件:一是內容要豐富,具有時代代表性;二是保存狀況要好;三是要有一定的窟容量。這些洞窟足以代表那個時代的代表性。
 
我最喜歡的洞窟或壁畫,這個問題很難回答。因為敦煌的壁畫跨越了1000年的時間,每個時代的風格各異,不能用一個標準來衡量不同年代的作品。每個時代都有自己最具代表性的作品,不同的洞窟也各有其獨特的魅力。隨著時代變化,也不能用統一的標準來評價。因此,我不會單單說某一個洞窟最喜歡,因為每個洞窟都有它獨特的價值。
 
馬競馳先生在敦煌(資料來源:敦煌研究院官網)
 
至於個人情感連結深厚的洞窟,如這次展覽中,有我曾常去的莫高窟第285窟、榆林窟第25窟、莫高窟第45,這些洞窟在藝術和歷史上都有著重要的地位,是不可忽視的文化遺產。
 
再來像是此次展覽首次全球展出複製版本的莫高窟第217,我個人就非常喜歡。兩壁各一幅經變畫,描繪了佛國世界、西方極樂世界。從建築風格和文化內涵來看,這個洞窟壁畫所描繪的建築群又集中了中國古代建築的精華,從事中國古建築研究的人,都會對這些建築作品感到震撼和欽佩。
 
每次看到這些洞窟裡的畫作,尤其是一些大幅的壁畫,我會想起它們背後的創作過程,每幅畫作都是精心創作的,它們蘊含著深厚的文化和歷史價值。
 
Q:還記得您第一次來北京展覽館是什麼時候嗎?
 
我記得第一次來北京展覽館是1962年,是和當時的老院長一起來的,參觀了許多重要的建築和博物館。那個年代照片非常珍貴,我現在還保留著當時的照片,回想起來,真的是個難忘的經驗。
 
今天是第二次來到北京展覽館。透過這次展覽,我更加深刻地感受到敦煌的藝術和文化在全球的影響力。雖然我已經退休了,但我還是會繼續參與一些學術研究和文化活動,也依然關心研究院一些計畫的進展。敦煌對我來說,不僅是我的工作場所,更是我的精神家園。
 
Q:這次展覽您看過的感受?
 
這次展覽可以說非常出乎我的意料。
 
首先是9座複製洞窟,我可以負責任地說,如果大家去到敦煌,都不一定能夠看到。另外,我參觀時非常驚喜地看到了好幾幅研究院常書鴻院長、段文傑院長的臨摹作品,他們的作品我清楚地知道是國家二級文物,沒有國家特批是不能拿出展出的,而且這次展覽還(在展覽B區的文物館中)展出了一些文物真跡。
 
文物館中的臨摹作品
 
我建議大家盡量多留一些時間在展覽現場,去體驗敦煌文化遺產的博大精深。
 
在訪談的最後,馬競馳先生表示:敦煌,是他一生的課題,敦煌學和敦煌文化內容深遠,研究敦煌是一個需要用盡一生、不斷學習的過程。馬老先生十分感謝這份遺產為他的生命帶來的豐盈,同時,他也對以常書鴻先生和段文傑先生為首的老一輩莫高窟人,表達了無限的敬意與懷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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